第六十一章 恐惧(已修改)
作者:竹中小妖 更新:2019-12-11

陆慢歌打定主意便将自己高度集中的神识再一次发散开来将整个北城完全的包裹起来,这样一来一旦有人使用传讯符她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内用自己的神识之丝拦截住传讯符从而达到阻断对手求援的目的。之前在白云观陆慢歌就是使用这种手段将连云传往关心洞的传讯符给拦截下来的。

陆慢歌的神识比之那三十二人要强出太多,因此她即使分散了自己的神识同时监控这些人还用神识搞出了阻隔传讯符的结界这些人都还是没能发现她。用神识罩住了这三十二人之后,陆慢歌便在自己身上用神识加持了一层护罩,这层护罩是陆慢歌在神识进阶后领悟的招式,这个护罩无影无踪对于物理、法术攻击完全没有防护力但是却能够很好的隔绝神识的探查还有阻挡来自神识攻击。做完了这些陆慢歌立刻加快了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便消失在了脏乱的街道上,只留下了那些目瞪口呆的贫民被吓得惊叫连连。

飞速脱离人群之后,陆慢歌向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修士飞奔而去,她身形一拐,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残影钻入一条残破的小巷中。

陆慢歌仔细的打量着这条小巷,昏黄的光线,带有暗红色血污的残破墙面,地上散落这三三两两的骨骼残骸,还有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的腐肉。巷道的两边还三三两两的蹲着不少的人,无一不是面带菜色,眼窝深陷,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巷道地上飞着苍蝇的腐尸,口水流了一地,只是他们虽然看起来又吃的欲望却瑟缩在墙角不敢动,因为那些腐尸旁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那些腐尸。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这里平日里所发生的一切,这里就是堕入黑暗的人心宣泄的场所,是一条屠宰之巷。这样的巷道在人员复杂的贫民窟并不少见,至少在陆慢歌自己幼年时期,也就是千王在位时,她自己也被人骗入过这样的巷道中,如果不是自己半妖之躯强度非常人可及可能自己也化作这些枯骨中的一员了。在这种地方人相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会时常发生,因此陆慢歌对地下的尸体残骸也不感到诧异,只是幼年的那些回忆令她心中略微有些不愉。她加快了脚步同时将未名紧紧的握在手上快速的从巷道中穿过。

巷道的两边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种是死人,只是这些人也是欺软怕硬的,见到陆慢歌那超出他们理解常识的身手也打消了心中的那一丝念头,毕竟钱财不如性命宝贵。陆慢歌穿过一半的街道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一凛转身对着一面墙壁飞速的伸出左手向墙面抓了过去。

先前蹲在那面墙壁周围的人感受到了陆慢歌的煞气,早就吓得哇哇大叫躲开了。“砰!”一声闷响,整个墙面被陆慢歌纤细的手臂直接贯穿,只留下了一个比陆慢歌的手臂略宽的洞。陆慢歌左手用力一拉,整个墙面立刻就土崩瓦解,破碎的砖石飞了一地,砸到了不少还没来得急逃离的人,而陆慢歌穿透墙壁的左手上这时也多出了一个人影。

她竟然硬生生把那人从墙的那一边拉了过来!

陆慢歌的纤细的手发出了比铁钳还要巨大的力量死死的掐住了那人的脖颈,然后慢慢的把那人从墙壁废墟中拖了起来然后轻巧的举了起来。那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出于人类的本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只手胡乱的在自己的脖子周围扒拉着,想要将钳住自己咽喉的东西抓开,而他离地的两只脚则不断的乱蹬着,看起来狼狈不已。

陆慢歌眉头一皱,立刻用神识化成利针锁住了那人的凌锁穴封住了那人的灵气,然后左手将那人往地上一按,地面立刻皲裂垮层被那人生生砸出一个五尺深的洞。那人吃疼脸上表情扭曲。

“真是难看,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就是这个德行?”陆慢歌冷冷的嘲讽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人,眼中的鄙夷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修士不管是练真士还是练气士肉身的强度都要远远强于普通人,对于已经筑基后期的人来说即使被人掐住咽喉也不会窒息,而且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仅仅只是砸穿砖墙,然后砸破地面时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根本就是皮外伤,完全不必在意。而现在来截杀陆慢歌的这个筑基修士却表现的如此不堪,的确是丢尽了修士的颜面。

那修士听到了陆慢歌冷冷的话语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将紧闭的双眼睁开,仅仅只是一眼,他就停止了挣扎脸上就闪过了巨大的不解、惊恐、畏惧还有敬仰?

为什么会有敬仰?

陆慢歌看着那修士的脸色不断的变化,配合神之眼感受那人的情绪突然察觉到了那人的敬仰之情顿时觉得事有蹊跷。那人的不解、畏惧、惊恐陆慢歌可以理解,自己的敛息方法和攻击角度都是那么的出其不意,虽然野蛮但对于震摄他的心神也是卓有成效的。但是那人的敬仰之情就说不通了,这种情绪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要截杀自己夺宝的人身上?

陆慢歌盯着被自己制住的那人心思百转。这人似乎是在看到自己的脸时心神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难道是自己的脸使得这个家伙变得如此服帖?陆慢歌回想了一下,氏毒和连云并没有将自己的长相公开,因此也就避免了那些寻找神器的人凭借长相找人的麻烦,而对于那个太虚门的通缉令中提到的自己的形象似乎也只有对自己的穿着和对未央未名的描述,所以现在能够凭借长相认出陆慢歌的人除了芷茗山的亲人和太虚门自己那群算计自己的“师兄弟”以外就只有幼狮鸣一人,不过这个人不可能是幼狮鸣的人,因为就算是幼狮鸣出卖自己,那么派出来的人也应该是在西城才对。想到这里,陆慢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这家伙将自己错人成其他的人了?而且看来认错的那人在这个神秘的组织中地位应该还不低。

想到这里,陆慢歌便狡黠的冷笑一声,冰冷的骂了一句:“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陆慢歌擒在手里的那人听到了陆慢歌冰冷的声音后又看见她的笑脸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巨大的恐惧顿时便盖过了他的理智,因为他记得,强大而懒散的冰皇只有在真正想要杀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冰冷的语气和狡黠的笑。理智破碎的他突然不管不顾的大叫道:“冰皇饶命!冰皇饶命!小人还不想死!"

冰皇?就是那个号称凭借直觉便猜出自己会从北城出城的人?难道这个所谓的冰皇和自己长得十分相近?

陆慢歌盯了一眼被自己按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求饶的男人便将自己的神识凝结成针刺入男子的眉心。

神识之针刺入男子的眉心之后男子便全身抽搐不停,两眼不断的上翻,连嘴角口水都滴了出来,片刻之后恶臭从男子身下传来。陆慢歌一面消化着男子脑海中那些令她震惊的信息一面鄙夷的看着流了一地的黄白之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能不用搜神术就不用搜神术,这也太恶心了!

说起来,这个搜神术与平常修士使用的搜魂术和搜神术有所不同,这个搜神术是陆慢歌修炼神之眼后凭借自己对于神识和记忆的关联的理解自己创造出来的。寻常的搜神术和搜魂术是利用自己的神识搭配自己的灵气强行震碎对方的元神然后趁机吸收以消化对方的记忆因此总有缺失,而陆慢歌现在因为不必再伪装成筑基修士所以经脉中没有一丝的灵气,因此她便使用了自己领悟出来的仅仅只需要神识便能完成的搜神术。她利用神识化成的针直接将对方负责记忆的元神穿刺然后直接抽取记忆,这样不会造成信息的缺失。虽然被搜神的修士最后都会元神死亡,不过陆慢歌这个搜神术在过程却比寻常搜魂术和搜神术痛苦许多,这才导致了那名修士最后的惨状。

看着地上那名目光呆滞的修士,陆慢歌将未名的刀尖贴在那名修士的额间,之间翠绿色的刀身上闪过一层紫蓝色的电网将那名修士完全罩在了里面,不消片刻,墙角便只剩下了一堆飞灰。

陆慢歌盯着墙角的那堆飞灰,神情有些复杂有些迷茫。

她活了二十三年,在俗世生活了六年,芷茗山生活了十七年,杀过的人,除了那个村子的村民和芷茗山中那几人以外这是第一个,可是那种毁尸灭迹的熟悉感却令她感到一丝恐惧,她回想起那日发狂屠戮村中人时,那种对杀戮的熟悉感便一直盘踞在心底,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熟稔,多么的,顺理成章,仿佛杀戮对于她来说好像是家常便饭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认不是好杀之人,这种对于杀的熟悉不是来源于杀的欲望,那么只能是来源于对杀的经验,可自己几时有了如此多的杀人经验,自己······记忆中模糊的“故乡”,难道自己对于杀的经验难道是在那里积累起来的?

陆慢歌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她对于自己过往的记忆更加的好奇,也更加的恐惧了,一方面她更加坚定了要找出自己有关“故乡”的记忆,另一方面一丝对于自己过往经历的畏惧也在她心里播下了种子。她怕追寻到了自己的记忆,到了最后却发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自己不再是那个陆慢歌,这样自己又该怎样去面对芷茗山中的亲人们······

陆慢歌清晰的知道自己记忆的异常,她有着完整的二十三年的记忆,是的,包括她出生的那一瞬间的记忆也是如此的清晰,她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对于周围的排斥、鄙夷还有对于那个可以清晰感受到亲情的女人的特别关心。寻常的孩子哪能在出生的一瞬间便拥有完整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还有那个完全游离在二十三年人生之外的关于“故乡”的记忆。

对于这一切的一切,陆慢歌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身体是自己夺舍得来的。

冷静的可怕的理智总是残酷的,从她进入芷茗山生活的那一天开始,她便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通过她理智的头脑猜测出来的“真实”,她努力装作一个天真的小孩想要忘记这个诅咒一般的猜想,可能是因为身体还太小的原因,她也真正的天真了许久,但是越来越多的回忆起那个神秘的“故乡”,望着那些穿着肯德基工作服的纸人,她的恐惧就与日俱增,那些记忆在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影响她如此之深!后来她努力的修炼,加强自己的实力,一方面是想要和那些亲人长久的呆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自在逍遥,可能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来源于对于未知过去的恐惧吧,她只有在自己实力足够强大时才能够有应对之力吧,但是这层原因却是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一切都是她潜意识中的想法。

陆慢歌看了看自己的如同玉雕一般的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滑嫩如剥壳鸡蛋的脸颊,突然觉得自己对于杀戮有了积年的厌倦和恐惧,她放弃了自己清除这三十二人的想法,现在的她只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静一静。她收起未名,然后收敛了自己的神识,飞快的奔出了小巷道朝着北城和死禁之地连接的巷道进发。也许现在没有人的地方,便只有死禁之地了吧。

未央感受到了陆慢歌低落的情绪,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于是担忧的问道:“小慢,你怎么了?没事吧?”

“未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认识的人不再是原来的人,她换成了其他人,你会怎么办。”陆慢歌突然问道。

“夺舍?那自然是抹杀夺舍者为原来的人报仇了,唉,小慢你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未央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那自然是抹杀夺舍者为原来的人报仇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击在了陆慢歌心头上,让她的心痛苦的破碎不堪,而且不断在耳边回想,一遍又一遍的敲碎她的心。

霎时间,她觉得世界在不断的远离自己,一切都和她隔绝了。

她和未央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步履越发的蹒跚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通过最后的那条与死禁之地连接的巷道的了,她只记得恍惚中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不过这些与她又有何干呢,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静静的睡去,这样那些痛苦的理智和残酷的现实都会远去了吧。

“噗通”一声闷响,混身是血和伤口的陆慢歌倒在了荒芜的岩石上,砸碎了风化得全是孔洞的岩石,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空中罩下一层巨大的阴影盖住了陆慢歌,一只眼尖的鹡鸰鸟发现了混到的陆慢歌,伸开三米长的羽翼朝着陆慢歌直直的俯冲下来。就在鹡鸰鸟发现陆慢歌的那一瞬,未央也发现了它,他对于陆慢歌切断和自己的联系感到很不解,现在陆慢歌晕倒了他更加的焦急,可是他现在被刀鞘封住,没有陆慢歌的意志他无法自行解放,因此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只鹡鸰鸟越来越近,如果他有眼睛的话,此刻一定是目眦欲裂的。

就在鹡鸰鸟长而尖锐的鸟喙马上要刺入陆慢歌背心的那一瞬间,挂在陆慢歌腰间的翠绿色未名突然暴起一团金色的闪电将鹡鸰鸟在一瞬间电成飞灰,随即一个小孩的虚影立刻从未名中飞奔而出想要远离昏倒的陆慢歌,可是不等他离开,天空中突然拉开一条黑色的裂痕,一道巨木粗的雷蛇顷刻间便击到了虚影身上,然后以小孩虚影为中心向四周散射而去,趴倒在地的陆慢歌和未央未名也被包裹在其中。

雷声连连,那条雷蛇不似一般雷罚,没有在击中的一瞬间消散,而是持续不断的烤灼着雷网下的人。在“孜孜”的雷声中传来了小孩懊恼的声音:“丫头,我是想救你啊,不是想害你啊!唉,这下好了,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遥远的黑白沙漠中,慵懒的女子看着手下呈上来的玉简,许久才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自言自语道:“竟然连屠三十一人,一个金丹初期三十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在一个时辰内被屠杀干净,连魂魄都被打散了,果然有些意思。”

她手一挥,身后靠着的巨石边立刻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衣黑色面罩的修士,她慢慢道:“剩下的一人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是。”那黑衣人单漆跪地右手放在左心口道:“冰皇大人,那还要安排人进入死禁之地追杀她么?”

“不必,我不希望自己的人去死禁之地送死。”即墨懒懒道,“你下去吧,通知冰皇组的人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是。”那人立刻化作一团冰雾消失在原地。

即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闪过一阵绞痛,她的面色一变:“难道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族人出事了?”随即她看了一眼藏在袖中的水晶球,发现水晶球上红色的小光点已经滚动到死禁之地的地图中去了,然后喃喃道:“花费了我五百年寿命来占卜你的行迹,可不要死在死禁之地了,先去解救族人,以后在来和你慢慢玩。”说完整个人化作一团冰雾消失在了巨石旁